日前,藏族詩人牧風詩集《豎起時光的耳朵》由中國文聯出版社出版發行。

牧風詩集:豎起時光的耳朵.jpg       該詩集收入牧風近年來發表在《詩刊》《星星詩刊》《詩歌月刊》《民族文學》《青年作家》等刊物上的詩歌80首。詩集主要內容以農牧融合為背景,把甘南的人文、紅色、自然、生態等多種文化元素以詩意的形式呈現出來,最大限度的表現詩人內心的感悟和靈魂的升華。關注的視野涵蓋了青藏高原多個區域,詩性地映襯出作者游歷青藏高原時的一些生命體驗和靈感追尋,觸角更多地抵達底層民生。同時作者還把目光聚焦到以挖掘甘南境內外歷史文化遺存為題材,靈性的語言再現遠古傳承和滄桑巨變,客觀反映了草原兒女積極向上走進新時代的精神面貌,比較全面的反映了牧風近十多年來的創作水平和實力。

       著名詩歌評論家、西南大學教授蔣登科說,甘南草原在物質和精神的雙向層面上哺育了一批年輕詩人,因此,表達對這片草原的熱愛之情成了他們直接而強烈的情感訴求。甘南青年詩人的很多作品都涂抹著一層淡淡的神性色彩,這與地域文化有關,也與詩人觀照生活的方式有關。在很多詩人的作品中,草原是生命力的象征。牧風的《瑪曲,生命的亮光》,寫出了黃河源頭蓬勃的生命氣息;他在《遙望草原》一詩中也表達了相似的情感:春天將至的時候,積雪融化成春水,給大地的血脈中注入了奔涌的氣息,煥發了生命的活力;在《對鷹的另一種詮釋》中,他也寫道:“優秀的圖騰呵沒有留存陰影/也沒有阻隔絕響的回聲/在暴風雨突襲草原的夜空/玉立雪峰扶裹雷電/釋放自由的吶喊”,對“鷹”這種草原上強者形象的贊頌,實際上是對草原人精神的歌唱;還有《古城飛雪》《茨日那的夜晚》等詩也充滿了厚重的歷史感,“二月透骨的春風里鳴動的古琴”讓詩人看見了寧靜而柔和的篝火,獲得了美麗的心情。被母親河哺育的游牧民族在甘南草原上浪漫而自由地生活著,正是這種文化讓黃河“浸透了牧人精神的香魂”,成為草原上“最美的絕唱”。

       有著赤子情懷的真詩人

       ——序牧風詩集《豎起時光的耳朵》

       有那么一段時間,我總在想一個問題:對于甘南文學甚至甘肅文學而言,牧風的存在,意味著什么?

       這問題不好回答,即使回答了,也感覺這答案,是游離于當下文學創作的態勢的。哪個地方的文學創作態勢?答曰:甘南的,甘肅的,甚至就是國內的!

       就以甘南為例。甘南的文學創作態勢, 可以概括為五方面:

       一是寫詩者眾,有成果者也多。列個名單吧:丹真貢布、貢卜扎西、阿信、桑子、完瑪央金、李志勇、張學虎王學純、海日卓瑪、阿垅、嘎代才讓、花盛、唐亞瓊、諾布郎杰、斯琴卓瑪……當然還有更多的詩人,在詩思和詩藝上都有看得見的秋果。這名單告訴我們:甘南的文學創作,顯然是以詩歌創作為主業的,也在這一領域,取得了一定的成績。

       二是小說家和散文家也在不斷誕生。一枝獨秀不是春,萬紫千紅才是春。在詩歌創作的主流之下,甘南的小說散文創作,雖勢頭比不上詩歌創作,但也在做靜水流深式的發展。且不說自甘南走出的益西卓瑪、尕藏才旦、張存學、嚴英秀,僅堅守本土者雷建政、扎西頓珠、吳春剛、道吉堅贊、李城、陳拓,就已經能代表甘南當代漢語小說散文的水平了,何況還有卓尕次力、王小忠、敏奇才、丁顏、馬桂珍等新銳力量,在做著平原上起高峰的努力。

       三是散文詩在甘南文學文體創作上的崛起。這種文體,自誕生起,就有點不尷不尬的樣子,但還是受到許多詩人的熱愛。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散文詩寫作在甘南悄然進行,卻始終未形成氣候。近年來,經牧風、阿垅、花盛、陳拓、瘦水、唐亞瓊、諾布朗杰、祿曉鳳等詩人的奮斗,且在國內散文詩名家鄒岳漢、馮明德、周慶榮、王福明、簫風、黃恩鵬、李松璋、陳惠瓊的支持下,甘南散文詩創作已經引起了評論家的廣泛關注,散文詩創作蔚然成風。我強調一下:作為散文詩人的牧風,對甘南散文詩的發展與繁榮,是做出了突出貢獻的。

       四是由甘南詩人、作家、散文詩人、評論家組成的隊伍已經集結,在各自領域奮勇開掘,即將走出一條甘南文學的坦途。當然,有的作家和詩人也在不同的文體內穿行,確有即將打通任督二脈,在大文學道路上銳意前行的勢頭。這種“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文學景象,當然很有必要的。

       五是用藏語創作的甘南作家詩人,也在新時代文學潮流的沖擊下,踏上藏語創作、漢語創作和藏漢互譯這三艘渡船,繼續著藏族當代藏語文學的遠航之旅。

       這五方面,呈現了甘南當代文學創作的現狀,當然也構成了甘南當代文學創作的態勢。

       那么,藏族詩人牧風,作為甘南作家群體乃至甘肅作家群體中的至關重要的一員,又在其中有著怎樣的意義和價值?

       且容我一一道來。

       先說第一個觀點:牧風的散文詩創作藝術的探索與實踐,已取得了大的成績。單就散文詩這一文體而言,他不僅僅甘南散文詩人的代表,放在甘肅散文詩界,也是具有代表性的。在國內散文詩界,他的影響也與日俱增。這一切,都與他獨特的青藏題材散文詩文本有關。

       再說第二個觀點:牧風的青藏題材散文詩文本,確實有其獨特性。主要表現在:青藏題材、英雄情懷、民族眼光、詩人語言。青藏題材自然不必多說,詩人生在藏地甘南,情系青藏高原,所見所聞,不出生死家園,所以文本的取材,均在青藏高原的范囿。牧風作品感情基調、主題傾向和詞藻選取,都有著濃烈的藏族傳統文化的烙印。甚至他在文本中看待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方式,也是愛憎分明、大刀闊斧、立竿見影式的。在語言的選擇上,他喜歡遠望、回首、坐落、探尋、佇立、守望、頌揚、祭祀等具有強烈的歷史意識、生存姿態和宗教情懷的動詞,以及明代、古城、青藏、敦煌、西域、寺廟、圖騰、生命、亮光、心臟、傳奇等涉及情感依托、精神信仰和靈魂皈依的名詞。這是詩人才有的語言體系,也是好詩人區別于一般詩人的標示。所以,正是青藏題材、英雄情懷、民族眼光、詩人語言這四種追求,使得牧風的散文詩文本與眾不同,在自覺與不自覺之間,引領著當代新散文詩創作的潮流,成為北國散文詩人的代表。

       第三個觀點:牧風的詩歌,比如收錄在這部《豎起時光的耳朵》 里的大部分詩篇,其實是脫胎于他的散文詩文本的。因此,第二個觀點,也完全適用于他的詩歌文本。由此,就不得不談及另一個話題:散文詩人和詩人,究竟有何區別?我的認知是:沒有區別,散文詩人就是詩人。要說有區別,只是文本的表現形式不同而已:分句為行,分行為節,是為詩;歸行成段,連段成章,是為散文詩。這答案一給出,有人必然會問:那還有從小說、散文、詩歌和評論這四大文體中分出散文詩的必要嗎?我的回答是:這種文體自誕生之日起,就一直存在著,且發展著,顯然是有其根深蒂固的原因的。因此,不反對,不抵制,是我的選擇。要實踐,要發展,也要繁榮,是牧風的選擇。

       好,這就引出了我的第四個觀點:有人建議說,在適當的時候,是否應該考慮把散文詩這一文體,歸入詩歌這一文體之中?并舉例認為,在大詩人那里,比如在惠特曼、泰戈爾、紀伯倫、昌耀那里,這都是不成問題的問題。我對此建議,是鼓過掌的。我們看昌耀后期的詩文本,直接不分行,大多是一段一段的,有人稱之為散文詩,但詩人自己和評論家卻認為:從詩的內核而言,這就是詩。甘南詩人李志勇,被國內部分詩人稱為“詩人中的詩人”,寫過好多段落形式的文本,他自己稱之為詩歌,絕不稱之為散文詩。這顯然又是一個例證。正因為如此,我固執地認為,作為散文詩人而名揚散文詩界的牧風,其實骨子里,就是一個有著赤子情懷的真詩人。

       既如此,讓我們回到我剛開始就提出的問題:對于甘南文學甚至甘肅文學而言,牧風的存在,意味著什么?為什么一旦給出答案,這答案會游離于文學創作的態勢?現在可以說說了:牧風的存在,就是另一種詩風的存在。不管是他的散文詩創作,還是他基于散文詩文本的詩歌創作,這種詩風異軍突起,異于他人。這是一種熱烈的、激昂的、深情的詩風,是一種不拘泥于精致、純凈、溫柔、敦厚等規范的詩風,更是一種非常切近抒情詩人這一概念本意的詩風。但這一詩風,不大入正統評論家的法眼,也容易讓所謂準詩人所詬病。正因如此,牧風的文學創作,還得他自己樹立起強大的自信,鼓足勇氣,敢于直面正統評論家和所謂準詩人的反復質疑。唯有如此,才能與文創態勢越走越遠,而與文學本真越走越近。

       是為序。

——扎西才讓

牧風.jpg       牧風,藏族,原名趙凌宏,藏名東主次力,甘肅甘南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在《詩刊》《民族文學》《青年文學》《星星》《詩歌月刊》《散文詩》《飛天》《山東文學》等報紙發表詩歌作品50多萬字,入選多個年選,著有散文詩集《記憶深處的甘南》《六個人的青藏》《青藏舊時光》等,曾獲甘肅省黃河文學獎、甘肅省少數民族文學獎、首屆玉龍藝術獎等獎項。現任甘南州委宣傳部副部長、甘南州文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