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圖片_20200921114537.jpg       我們以虔誠之心,深細研讀了王運天老居士退休之后用了16年心血,收集整理第一手資料,撰寫編輯的《心道法師年譜》及其巜文集》。對心道法師這位臨濟宗第五十代傳人,天臺宗第四十三世傳人,歸依奉九世班禪之命前往青海尋訪十三世達賴轉世靈童(后來又是十世班禪經師)的恩久活佛(又譯鄔曲或歐曲活佛)學習密宗,并獲得密宗班智達堪布至高稱號的漢僧第一人;圓滿融合三宗法脈,于1938年創建了法幢宗這個中國佛教近代史上唯一一個新創宗派,并得到當時佛教界領袖太虛大師認可的佛門宗師,升起極量崇敬。試將所得感悟,從以下三個方面,淺作宣示,希望有益于佛法的弘揚和國家社會的安定興盛。

微信圖片_20200921114527.jpg       一、心道法師心融諦理,顯密圓融,海印發光。

       心道法師佛法造詣通達諸經,精邃通融,明心見性,海印發光。然可嘆惜的是,心道法師當年處處開演,廣受贊譽的《金剛經》、《法華經》等講義,總思更加完善之后定稿出書,未達所愿;已經出版發行的《楞嚴經淺注》、《心經淺注》、《法幢法匯》、《心道法師講演集》等書,比如,對“文約而理精深”的《心經》,心道法師曾詳加詮釋,說有“兩種講義,皆在周報發表”,雖然費盡周折,至今未能尋到。那么,又如何見得心道法師的佛法造詣深邃廣博,已經達到圓融諸經、諸宗法義諦理的極高境界了呢?試舉三個例子加以佐證:

       1.1936年8月16日,心道法師正在西北弘揚佛法方興未艾之際,接到當時佛教界泰斗虛云大師改建的福建鼓山佛學院來函:“素仰道駕對于佛法,研究精深,修持嚴謹。敬請法座允為本山佛學院主講。俾本師釋尊慧命,因之延續;青年僧侶,舉止得有遵循。”1932年心道法師28歲時曾應聘在此國家一流水平的佛學院任教授兼教務主任,主講《法華經》。1937年1月29日太虛大師在中國佛教會,組織漢傳、藏傳、南傳佛教界僧俗議定釋尊紀念日之際,在南京萬壽寺辦講經法會,請心道法師宣講《法華經》。法師講經,深得聽眾歡迎贊嘆。之后,中國佛教會開會決議,請心道法師擔任講演之任,常住南京寺院,住持中國佛學會總會。

       2.1928年,心道法師24歲,受上海佛教居士林時年61歲的王一亭林長之請,赴該林宣講《金剛經》。王一亭居士早年追隨孫中山先生參加同盟會,辛亥革命之后任民國政府農工商務部部長,后皈依佛門,組建成立了上海佛學書局,任上海世界佛教居士林林長。

       3.依照當時寺規,法師講經,聽眾越多,布施供養越多,寺院分配給講經人的常住供養也越多。心道法師講經,法義通達,辨才無礙,隨機施教,說法善巧,深得學僧及聽眾贊賞,聽講者眾多,反響強烈,每月常住供養高達40多元。慈舟老和尚當時文筆與虛云、印光齊名,后任中國佛教整理委員會設計委員,心道法師也為設計委員之一。因謙虛推讓,一定要按寺規辦,每月只收常住供養10多元。

       心道法師一人傳承三宗法脈,是中國佛教近代史上創立新宗,法脈延續至今,徒眾遍及全國的唯一一位高僧大德。青海省佛教會1939年撰文贊曰:“世智圣哲,詎能測其端倪;人天雄辯,何堪贊被一辭;所謂極高明而道中庸,致廣大而盡精微者也。”“非大權示現,乘愿再來,曷克臻此。”我們再從其法脈傳承上,窺見心道法師禪凈顯密諸宗,義理通達,圓滿融合的佛法造詣極高境界。

       1.心道法師1922年18歲在江陵古剎章華寺得凈月上師受具足戒。凈月上師在日寇占領江陵期間圓寂,心道法師時在敦煌弘法,在“哭月公戒師”中寫道:“我無上的戒師,是我今生唯一的知己者!是我得法的祖師!是我開宗的先覺!”凈月上師是一位乘愿再來的大菩薩。他1882年17歲于宣都聞三藏寺印壁上人講經,三日不肯離去,亦不食。“寺僧厭而揮之,正饒舌間,聞于印壁上人,出而詰曰:‘孺之何所見?’師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此法義深奧之妙句乃大乘佛教最核心經典之一的《楞嚴經》佛語,非一般多年修行者可解,更非一般尚未進入佛門修行之人可言。“上人喜甚,納之披剃焉。”十九年后,“至揚州萬壽寺,聽通智老法師講《楞嚴經》,自是徹悟心源,萬象一如,深有所契。”不久,“忽于禪七中,定境發現,身心頓空,有虛空粉碎,大地平沉之象,覺物物皆是性功,法法俱明本性,寂照雙融,當前受用,俯舍即是矣。”說明他不僅破除了隔世之陰,明心見性,如來藏妙真如性亦可自覺自主運作矣。凈月上師32歲接慧朗上人衣缽,成為臨濟宗第四十九代傳人。入京恭請大藏經,蒙賜《龍藏》,被欽命為章華寺方丈。以上引文系定勇法師受在西北弘法的師兄心道法師之托,于月公七十三壽誕之期撰寫的“凈月大師事略”,登載于《佛海燈月刊》,其事跡應得到凈月上人認可。凈月上人慧眼識珠,將剛受戒的心道法師留在身旁,言傳身教,特許上藏經樓閱讀《龍藏》。數月之后,允其游方參學。按照佛門規距,只有隨師修學達到根基已固,才會放其云游四方,參學悟道。由此可見心道法師在凈月上人精心栽培之下,道業精進之神速;其心智之宿緣,亦非常人所能測也。

       心道法師禪宗造詣之深,可舉1940年36歲時,在陜西安康開講《般若波羅蜜經》之后,被公推為雙溪寺方丈。雙溪寺為秦南古剎,唐時懷讓禪師曾是此地杜氏子,印光法師就是在該寺受具足戒。心道法師登座禮畢,禪杖一振云“佛法無邊,遇緣即應。……明心見性,同圓種智,返妄歸真,雖然如是,猶是言說,邊事不免,認指當月。”法師遂舉禪杖向空中打一圓圈,顧左右而言曰:“請問諸上座還有會得這個么?”良久曰:“諸上座,若能會得這個,一生參學事畢。”“然則,這個究竟是個什么呢?懷讓禪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然則還有修證否?修正即不無,污染即不得。諸上座,既然這個不無修證,應請兩序大眾,佛會同仁,痛念人身雖得,佛法難聞,思地獄苦,發菩提心,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山僧今日,升座說法,不過如是而已。”如果解悟心道法師舉禪杖在空中打一圓圈,是在開示實相無相,亦非無相,還是落在言語相中。1941年心師答某君參禪之問時曰:“若論參禪,乃是佛教圓頓法門,以開悟為主。做工夫時,第一要起疑情。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但疑不必另外起疑情,疑情總在話頭上。如父母未生之前,如何是本來面貌?‘如何是’三字,即是疑情。念佛者是誰?‘是誰’二字即是疑情。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個什么?‘畢竟是個什么’即是疑情。”“蓋做工夫,如貓捕鼠,睜開兩眼,四蹄堅撐,只要拿鼠到口,縱有人物在旁,亦不暇顧。”“《法華經》云:‘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圓覺經》云:‘以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縱經塵劫,終不能著。’”疑情不可須臾間斷散亂,機緣成熟,“忽然打破疑團,哇!原來只是這個。此即參禪之法。”心道法師起疑情之法,“話頭所依之“話體”,不著言語之相,是對參禪之法的一種創新(佛的“拈花微笑”,既無“話體”,亦無“話頭”,無一切言語相,非一般上根器者所能參也)。

       早在1933年心道法師遵凈月上人之命在章華寺舉辦的祈禱世界和平法會上講演《法華經》,隨后又在荊州南湖十方庵祈禱世界和平法會上演講《梵岡經》,凈月上人聽后甚喜,曰“予老矣,不能荷弘法之位,紹隆佛種,其在斯人乎。”

       1940年心道法師剛升座安康雙溪寺方丈不久,遵凈月上師之命,趕赴章華寺出任方丈并接凈月上人法脈,系臨濟宗五十世,按派演為“悟”,法名“悟福”。

       2.心道法師22歲云游至上海法藏講寺時,依止天臺宗四十二世傳人興慈上師。上師亦是已開慧眼的高僧大德,囑心道法師住入藏經樓,通讀《大藏經》,深入研究佛教經典,奠定了他深厚的法理基礎。興慈上師是教弘天臺,行傳凈土,禪凈雙修,學通教觀,行解并進。1913年他32歲時匯集講稿,以《二課合解》成書。1921年又重輯詳注,依義立圖,改名《重訂二課合解》。1926年命皈依不久的心道法師協助,再次編校傾其一生心血的講稿匯編,于1927年由上海法藏寺募印《重訂二課合解》,大量發行。1933年心道法師29歲時,云游在湖北,受太虛大師之邀,被武漢佛學院聘請為凈土宗講師,并任漢口佛教正信會主講。這年秋天,奉興慈上師之召,回上海法藏寺主講天臺宗主要宗奉的《法華經》。期間,接興慈上師法脈,為天臺宗四十三世,按派演為“起”,法名“起福”。

       3.心道法師于1934年赴青海塔爾寺學習密宗,恰逢九世班禪駕臨塔爾寺。心道法師拜謁九世班禪大師時,大師曰:“學習密宗甚好。”法師答:“惜語言不通,學之甚難。”大師隨即吩咐身邊通達漢藏文字語言的劉秘書幫忙教授。法師感恩,大師曰:“吾們原來一家人,宜相親而相敬,共弘佛化。”九世班禪舉行長壽佛灌頂法會,心道法師首次受密宗灌頂;大師啟建“時輪金剛法會”開壇,心道法師蒞臨法會,再次受灌頂。班禪大師還親授心道法師“金剛灌頂真言。”1937年心道法師再次住進塔爾寺學密宗時,幸遇奉班禪大師之命來青海尋訪達賴轉世靈童的恩久活佛(法名洛桑曲培?桑達丹巴堅贊)。相見之后情投意洽,心道法師遂依止于座前,恭請教誨。活佛應允,傳授顯密諸法。1938年4月15日心道法師受恩久活佛密跡金剛法大灌頂;5月8日從恩久、阿魯、密納諸大活佛受比丘大戒、菩薩千佛大戒,賜法名卻吉堅參,漢意為佛法的勝幢,簡稱法幢。受戒之時,塔爾寺的寺主阿嘉活佛為羯摩阿阇黎,舍陀活佛為教授阿阇黎,嘉葉活佛等為尊證阿阇黎。中國漢僧得此記者,心道法師為第一人。1941年秋,恩久活佛商同塔爾寺法臺阿嘉活佛(系黃教祖師宗喀巴大師的父親轉世)等為通曉五明的心道法師授記,賜名丹巴增貝堪布,尊制頒發了“堪布”執照。從此,密宗信眾都稱心道法師為丹巴增貝堪布佛。1944年春,應恩久活佛之召,心道法師再次前往塔爾寺接受灌頂和傳法。恩久活佛與阿嘉活佛等諸活佛共同商定:這位曾由班禪佛爺三次親施灌頂授記,在西北弘法多年并創立了顯密并弘的法幢宗,按照密宗儀規多次開壇傳戒,通達五明的卻吉堅參丹巴增貝授予“班智達堪布”尊稱。這是漢僧修學密宗獲得大學問之后的最高稱號;之后,在辯經院升登法座傳法,這也是前無古人,至今未聞來者的事情。1960年,十世班禪和其經師恩久活佛訪問江西期間,中央統戰部部長李維漢、國家民委主任汪峰及江西省有關領導陪同,專程參觀南昌心道法師任方丈的佑民寺,“師徒三人在方丈室內交談了兩小時之久,”可見十世班禪大師、恩久活佛對這位承繼了密宗法脈的心道法師的器重。

微信圖片_20200921114518.jpg       二、心道法師妙音普宣,應機設教,道振大千。

       心道法師法示:“佛教以大乘普度眾生救世為宗旨,故是積極而非消極;佛教以覺己覺人、破邪顯正為妙用,故是正信而非迷信。”“蓋以成佛,須經過救世利人,廣行眾善之菩薩道,圓滿才能達到目的。”如今一提起心道法師,對中國近代佛教史稍微有點了解的人們,最津津樂道的是他在西北弘法那段輝煌成就,我們就先從此入手,概述心道法師的弘法偉業。

       心道法師第一次西北弘法,原為赴青海塔爾寺學習密宗,本無弘法規劃。未曾想到,他途中所經之處,處處信眾執意挽留講經;所駐之地周圍信眾聞之,皆來恭請前去講經。他每次講經,皆取得轟動效果。西北佛教居士林林長、時任青海教育廳廳長的楊希堯贊曰:“我們青海,自宗喀巴以后到現在,才有這位心道法師,乘愿降臨青海弘法,使久衰微的佛教特大放光明。”他每要離開一地,信眾皆再三挽留,以至他要回鼓山佛學院執教,楊希堯特致函太虛大師:“自心道法師駕臨青海,登座說法,不惜苦口婆心,為世人指迷。前后共組織佛教團體達十余處之多,皈依信徒二千余人。不意福建鼓山方面來函催促,遂決意南下,各信徒一時無所矜式,不禁悲從中來。尤望大師剴切指導,無任感荷。”心道法師途徑西安,本想只住一、二天,后經太虛大師弟子、西安佛化社社長康寄遙的堅留,講經一個月;剛一離開,康寄遙即致函太虛大師:“吾師可勸其將鼓山事安置妥帖,即來西北。心道法師此次東行,遙爽然若有所失,隔日即病,已聲明閉方便關七日。蓋心道法師一來,遙即自動地欲堅留駐陜,卒以因緣不圓滿,不得入愿,故迄今心猶不安也。而各居士,對法師十分贊嘆,臨行尚有求皈依者,行后尚有來欲皈依未果而懊悔者,可見法師此次所留之印象殊佳,再來陜時,必皆大歡喜,各方渴仰。”時隔不到半年,太原寒世子校編的《心道法師西北弘法記》即由上海道德書局出版。該書主要摘錄1934年至1936年報紙所登載的心道法師在青海、陜西、甘肅、寧夏的弘法實況。此書由太虛大師親自改定書名,給該書封面題字,并且寫了題詞。《佛教日報》1938年12月28日刊登讀者雪峰君感言:“今讀《心道法師西北弘法記》,不禁歡喜贊嘆,發無限的感想。因為善于講經說法的法師實在千載難逢;或者遇到,還要看說聽兩方機遇緣法如何。在法師,要具有真實福德智慧,辯才無礙;在聽眾,要具有佛法的因緣,善根成熟,才能夠千里相會和所謂時處、主伴等都具足。依此看來,法師真是受佛使命,再來代佛宣揚教化眾生的,是一位難能稀有的救世先覺者。”

       第二次西北弘法,既是奉太虛大師1941年5月13日函命:“希返陜垣,為逐漸改進西北佛教聯系。他處奔勞,不如在陜安忍。”心道法師亦是自覺發愿。他在1940年12月1日創辦的,《西北佛教周刊》發刊詞中寫道:“欲弘揚佛法,必以振興西北佛教為先。”他在致太虛大師函中寫道:“弟子覺得關中即為中國佛教第一策源勝地,興善寺又為顯密兩教并宏大道場”以此道場為基地,有利于“顯密并宏,禪凈雙修,以期達到佛日增輝,法輪常轉之目的。”對于甘青兩省佛教團體的來函“責難”,他寫道:“甘青為西北之腹地,陜西乃西北之咽喉也。弟子今坐鎮陜西,影響所及,必使甘青等地之佛教徒望風而化。是則弟子住持興善,對于甘青等地之佛教,反有大益。”“是則弟子身雖任陜,而心仍在甘青宏法也。”

       第二次西北弘法,由1938年6月出任西安大善寺方丈至1948年4月離開蘭州飛抵南京,接任普照寺方丈,時間跨度近十年,弘法所致,遍及西北陜、甘、寧、青、內蒙、新疆六省。在弘法過程中,聽經聞法,受三皈五戒的信徒,數以萬計。1963年至1964年,心道法師有意撰寫《心道在西北弘法紀實》,發信函至西北各地,請健在的知情僧侶,提供當年的弘法詳情。哀嘆書稿尚未完成,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毀之一炬。心道法師1940年出外弘法,曾寫日記兩冊,內中關于摧邪顯正,斷疑起信之言論頗多,法師本意不愿出示于人。后來在重慶弘法時,為蔣松莊大居士偶然看到,遂借閱抄錄,請示發表,普利蒼生。法師情不可卻,慨然允之。此兩冊日記曾由四川《佛化新聞》、《西北佛教周報》連載,可惜至今尚未覓到。幸有1943年三興成印書館出版發行的《心道法師游敦煌日記》,可以從中詳實了解法師在此一地的弘法艱辛與盛況。日記寫到:“此次來敦煌,未及一月,”“成立佛教會,皈依千五百人。”書中附有康寄遙函電:“頃見張掖寄來印品,系法師講錄,奉讀,無任佩仰。逗機說法,應病與藥,作獅子吼,振聵驚聾,如吾師者,西北詢首屈一指也。”但又懇請“法師大發慈悲,火速回陜。”是日日記寫道:“晚間頭昏嘔吐,連服無極丹兩包,姜糖水一碗,蓋被三床,皮襖一件發汗。然身雖有病,而想起康寄遙老居士之函電,恨不能飛身西安,以慰眾望。輾轉床炕,不能安眠者久之。”今又幸有王運天老居士編著、由甘肅民族出版社出版發行的《心道法師年譜》,憑他個人之力,用所能收集到的當年報刊文章、報道,盡可能詳實地記錄了心道法師包括第二次西北弘法的路徑、沿途發生的重大事件,以及珍貴的法語宣說、感人的弘法盛況。

       王運天老居士上世紀40年代初8歲時,隨父母、外爺、外婆一起皈依了心道法師,同得融字輩法名,他受法名“融田”。這部《年譜》及由他為主編著、由香港新華出版社出版的《心道法師文集》,可謂“融”匯了心道法師弘法的豐功偉業,使我們得以從中覲見由心道法師心“田”發出的一縷佛光。我們試將心道法師道振大千的弘法偉業歸納成以下四個特點:

       1.應機施教,深入淺出。

       有人曾問心道法師:佛法中“小乘消極自了,似不足貴。然佛何不但說大乘?”心道法師答曰;如來出世本懷,惟以大乘度世,因小機不堪領受大教,不得已而權說小也。即是大乘經典,經義亦有深有淺。法理看似不深的佛經,亦非得道高僧才能深解經義,善巧譬喻,應機方便宣說,使聞法者皆得受用,歡喜贊嘆。心道法師對一般希望能夠往生凈土的信眾,就宣講《阿彌陀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對求超度亡靈、消災免難的信眾,就宣說《藥師本愿功德經》、《盂蘭盆經》;為了挽回人心,棄惡從善,明了因果報應的道理,就開講《地藏菩薩本愿功德經》;對文化、修持層次高一些的信眾,就宣講《金剛經》、《法華經》、《心經》、《楞嚴經》。即使法義高深的《金剛經》,面對根基深淺不一的聽眾,亦能深入淺出宣講,取得圓滿效果。比如,1937年途徑湖北公安縣,應佛教會敦請,在該縣共和戲院登臺開講,“愚氓無知,乍睹光彩,心猶驚疑,及聆師誨,辯才無礙,廣宣法要,善巧方便,應機盡妙,群情豫悅,心感誠服,踴躍無量,鼓掌雷震。講經圓滿,兩班音樂歡送,法師乘坐四人彩輿,前呼后擁,爆竹之聲,不絕于耳。直送登舟,猶依依不舍,于此可見法師感人之深也。”心道法師途經蘭州,講經數場,甘肅省佛教會就懇請常住,并選出四處地址,“我師可以盡量成立弘法機關”,還開會公推法師為甘肅代表,赴京參加全國佛教徒代表大會,川資籌洋一百元。1941年甘肅安西殷廣圣居士撰文贊心道法師為“佛門之龍象,僧伽之導師,”“博通諸經,行解相應,談經入妙,頑石點頭,說法現身,天花亂墜,續佛慧命,替祖傳燈,其為功德,不可思議。”殷廣圣居士1940年皈依心道法師,1942年剃度出家,次年受具足戒,法名融照。心道法師曾列舉幾位得意弟子:“以上諸子,皆能荷擔如來家業,而融照尤能紹隆佛化。”融照先后在河西走廊多座寺院任方丈和佛教會理事長。解放后任中國佛協會理事、甘肅省佛協副會長,政協常委。

       2.無畏破邪,顯正醒迷。

       心道法師曾慨言:“現在做個真正的佛教徒很不容易,因為魔子魔孫太多了。你若同流合污,還不要緊;假使你想做好佛教事業,顯顯佛教的救世精神,那么真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鬼事打擾。所以我希望我們真正的佛教徒,要學佛的降魔威德。”

       心道法師第一次青海之行,正是附佛外道盛行之際。其中大乘會、一心堂、慈善堂等,聽了心道法師宣講《普門名》,喚醒迷蒙,皆來皈依。大乘會首領李來鵬還禮心道法師出家為僧,法號戒成。(他后來出任過銀川海寶寺、承天寺方丈,銀川佛學院院長,解放后為中國佛教協會一、二、三屆理事。)西寧通海鎮慈善堂主其事者為一顧顛(顧顛為藏語,漢言神弟子),常作神語云:為韋馱菩薩顯靈,特來教化眾生,信眾達千人之多。一日忽言:余前所說之經,是一種勸善言詞,不可當經念誦。今為汝等指一去處,即塔爾寺心道法師,始為汝等真實皈依之師,宜速往叩。有迷信者云:“我們佛教的阿彌陀佛,在天地未有之先,即有他了,將來天地壞滅,而他常存,并且全知全能,至大至尊,眾生宇宙,皆由他一手造成。”心道法師道:“作如是說者,蓋想把佛教與一神教,勉強拉攏,混合而談,以抬高阿彌陀佛之佛位,哪里曉得反而蒙蔽了阿彌陀佛的德威。”原本心善的信眾聞受正法,覺悟前非,返邪歸正,都成了后來成立的“西北佛教居士林”成員。心道法師親自撰寫了《西北佛教居士林章程》,并恭請班禪大師擔任護林長,班禪大師欣然接受,以宣化使名義特發布告。

       但是,諸如青海清茶會、同善社、高燈會等頑固堅持大傳偽道者,受到了心道法師的威嚴批駁。如批駁清茶會所稱有無極老母在大羅天上,敕阿彌陀佛說《大梵王經》,“可謂無稽已極,胡說妄言。經即偽造,念南無天元太保阿彌陀佛,有何功德?!”又“《萬佛經》亦是偽造的,不可念拜,念之無功,反而有罪。”到新疆弘法時,當地盛行的一貫道等會道門,聯合起來向心道法師挑戰辯道。外道曰:“現在是白陽治世,彌勒佛下天盤,大劫來臨,死人無數,彌勒佛傳五字真經,無極老母哭的血淚混流,感動了玉皇大帝,才派彌勒佛下凡普度眾生。”心道法師當即離座站起,嚴厲呵斥,怒曰:“大膽外道在光天化日之下,妖言惑眾,毀謗正法。玉皇大帝怎能管如來,一派胡言。彌勒佛降生還在五十六億七千萬年之后,釋迦佛的法尚在世,沒有滅度。彌諾佛降生到什么地方,你們怎能知道?!”外道曰:“天機不可泄露,我們的三才(天才、地才、人才)從扶乩沙盤上傳來的。”法師曰:“你們的什么天機,純粹妖魔鬼怪、狐精等,附體邪說,騙財害人。像汝等這些作為,死后必墮無間地獄。”辯經之后,于佛教有關的大乘門、普渡門、玉華堂、理門公所、白蠟會等外道,都紛紛皈依心道法師門下,改邪歸正。心師在普渡門開座講法,皈依一千多人。

       3.弘揚正法,不懼法難。

       心道法師常講:釋迦牟尼佛是“提倡人類平等自由,”降生到印度,是要“打倒四姓階級制度也。”佛教是“主張眾生平等,一切眾生都有生存的權利,有田大家耕,有工大家做,有陽光大家照,有雨露大家沐浴。”并說佛教就是“為促進世界的大同實現。”他在對抗戰軍人講“菩薩行”時說:“人在世界上,都是要死的,有的死重如泰山,有的死輕如鴻毛。我們為救人而死,就是重如泰山,雖死猶生。”他在青海弘法時,被清茶會等誣陷,說其言論“實含有共產黨性質。”狀告到省黨部,又通到南京去。雖有居士向青海省主席澄清實情,還因“關系重大”,被軟禁于金塔寺35天,幾經周折,才得以釋放。他在新疆亦因共產黨罪名被拘禁長達三個多月。幸有曾聽心道法師講法,贊嘆他是“文殊再來,玄奘轉世”的國民黨監察委員姚雨平先生(1970年參加同盟會,曾任廣東北伐軍總司令,追隨孫中山先生討袁、護法,解放后任廣東省人大代表、政協常委、民革中委)等國民黨元老、張大千、戴傳賢等社會賢達保釋,才得以出獄。姚雨平先生說:“心道法師的開示,我看蠻像是總理的‘三民主義’,與其懷疑是共產言論,倒不如說是我黨的特別黨員的言論。”

       4.愛國愛教,慈悲救世。

       心道法師歷來主張:“佛教本是積極救世主義。”抗戰爆發后,他在一次法會演講中說:“倭寇到我們中國來,殘殺我無辜良民,轟炸我不設防城市,窮兇極惡,達到極度。”“我中國是為人道正義而抗戰,為世界和平而抗戰,為謀國家獨立而抗戰,為民族生存而抗戰。”他向僧侶、信眾們揭露日寇野蠻暴行:“如廈門自倭寇強占后,強迫其廈門南普陀寺的和尚蓄發啖肉,破齋犯戒。敵惡毒殘害被殺戮者,如鎮江金山寺的和尚們被日寇槍決。”他號召僧侶們奮起抗戰救國:“國難方殷,責任來了,國之不存,民將焉附?僧侶雖為出世之人,亦是國民一份子,矧救護工作,系慈悲事業,拯危扶順,濟人救國,亦佛子之所宜為也。”他對于佛教徒不能殺生犯戒,明確開示道:“所謂殺一救眾,除暴安良,乃菩薩施無畏之行也!”并舉《寶積經》佛的開示:過去世時,有一行菩薩道的佛教徒,曾受過不殺戒,但當一海盜要將一船五百善人殺害時,方便殺之,見佛認罪。“爾時古佛,詢問殺由,便回答曰:‘善哉所作,無有罪過,多諸功德也。’”他在抗戰艱困之際,為樹立大眾抗戰必勝的信心,開示道:“殺人者終被人殺之,滅人國者終被人滅之,此其佛家所談因果報應乎。”“抗戰必勝!何以故?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因果定律,絲毫不爽故也。”他四處奔走,宣傳抗戰,“以期八十萬僧眾共同負起弘法利生責任,向救國工作路上邁進。”他給當時有機會出國的法師題詞,希望“大法師出國擊大法鼓,吹大法螺,喚醒全世界人類,抵抗侵略國家,以達到我國抗戰必勝,建國必成。”他還克服重重困難,創辦刊物、報紙,廣為宣傳抗戰主張,大造抗戰輿論。他親自擔任中國佛徒戰地服務僧眾救護隊總隊長,指揮救護隊奔赴最前線,搶救負傷兵民。在所住城市組織佛教防空義勇隊,親任總隊長,晚上學佛誦經,白天訓練救護技術,遇到敵機轟炸,不待解除警報,即趕到救護,舍己救人,不憚勞苦,一時傳為佳話。為了減輕戰時社會負擔,他還組織自耕而食,自織而衣,由寺院與護法居士聯合開辦工廠,不惟做到了自織而衣,還提供了軍需之用,為社會人民織之而衣。

       抗美援朝期間,他所在的南昌市各宗教團體成立了反美愛國運動委員會,心道法師被公推擔任副主委,不僅參與領導大家加強學習,提高政治覺悟,還熱烈響應號召,共同掀起捐獻飛機大炮的高潮,共認捐了人民幣250萬元(舊幣)。心道法師還出任了南昌市佛教徒反美愛國運動委員會主任委員,主持舉辦“祝愿世界永久和平大法會”,千余名四眾弟子與會隨喜;不久,又響應市長號召,增加捐款人民幣50余萬元(舊幣),超額完成了任務。他還積極支持佛門弟子釋修明、釋法云參加中國人民志愿軍,奔赴前線抗美援朝。1952年,江西多地發生嚴重旱災,29個縣區農村災民生活遇到極大困難,心道法師作為南昌市佛教籌委會主任,要求全市僧尼、信眾響應政府節約一粒米號召,指出這是佛教徒應盡的義務,當即參會僧尼、信眾向江西省救災委員會捐款人民幣37.7萬元(舊幣)。心道法師踐行“農禪并重”傳統,先后主持創辦了南昌市勞榮紙料脫膠加工廠、新民麻制廠、勞新腐竹廠,后者產品物美價廉,一度占領市場,深受大眾歡迎。心道法師還與有關高僧、居士商議,代表江西省佛教徒致電“中國佛教協會”籌備處,號召廣大佛教徒要真心做到愛國愛教,報國土恩,報眾生恩,分清邪惡,維護佛教界的純潔,響應政府號召,參加生產勞動,持戒精進。1957年他在參加中國佛教協會第二屆全國代表大會期間,提出中國佛學院應開設五明系,即語文學的聲明;工藝技術和歷算學的工巧明;醫藥針灸和醫療的醫方明;倫理思辨和邏輯學的因明;宗教和內學的內明。希望佛教學院造就出來的學僧,不僅佛法理論精湛,還能做些有易于社會利生的事業。

       1958年,他對美帝國主義借朝鮮戰爭之機,強行霸占臺灣表示極大憤慨,特賦新體詩一首:“我本佛門一衲子,最煩世界動刀槍。可恨美帝侵臺灣,橫行霸道把民殃。我們為了保國防,收復臺灣歸故鄉。多煉鋼鐵造槍炮,要把美帝一掃光。”1959年4月,西藏少數上層反動分子發動叛亂,心道法師以其“丹巴增貝堪布佛”和“班智達堪布”的名義發表聲明,嚴厲譴責叛逃分子分裂祖國的罪行,堅決擁護中央政府為維護國家統一和民族團結而制定的平叛措施。他的特殊身份,使他做出如此義舉,既非易事,又產生了巨大的社會影響。他深愛祖國,深知以宗教名義制造分裂國家的叛亂,不僅眾生遭殃,他所深愛的佛教如果被利用來當作反叛的工具,佛教在國家中又如何安身,如何續佛慧命,弘揚佛法呢?隨后,他在《現代佛學》刊物上發表了《感謝黨和毛主席》一文:“南昌市的佛教徒皆異口同聲地說:我們在黨的宗教政策光輝照耀下,使我們宗教思想更純潔,寺廟更莊嚴,宗教生活過得更圓滿。”他是一位無所畏懼的高僧,這是他發自內心的由衷之言。

       三、心道法師法幢高樹,圓融諸宗,綜合圣教,佛脈永傳。

        有人曾問心道法師:“法師即系臨濟第五十代,又何必另創法幢宗?”心師答曰:“予雖是臨濟五十代,然又為天臺四十三世,復受過黃教堪布位,故須綜合顯密禪凈,融通貫攝,開創法幢宗而普弘揚。”這是心師的方便說。創立法幢宗,既是心道法師深得三宗真傳而要共弘揚之,又非是因為身擔三宗傳人之責,不得已而為之;也非是心師有意要創立一個與大乘八大宗派或其支脈并列、延續的一個新宗派。那么,心道法師為什么要創立法幢宗?法幢宗的宗旨、宗風的深義是什么?法幢宗的教規、弘法又有那些特點?我們試作解答。

       1.法幢宗的緣起。

       心道法師第一次西北弘法后,于1937年5月回到沙市章華寺,拜侍恩師凈月上人座下。心師請上人為一座新建寺院命名,上師賜名“法幢”,并囑心師曰:“汝去西北弘法,此亦汝之別名耳。”《無量壽經》云:“建法幢,震法雷。”《涅槃經》云:“法殿欲崩,法幢欲倒。”要尊佛祖之意,所到之處,破邪顯正,也合“建法幢于處處,破邪網于重重”之意。又給心道法師手書一偈,計88字,取八十八佛之意。前八字是“心融諦理,道振大千”。心師后來回憶說:“予占第一字,然予不以為意也。”這年年底,心道法師第二次赴青海塔爾寺學密,依止恩久活佛座前。次年5月,由恩久活佛主持,心道法師受密宗大戒,賜密教法名,漢意簡稱,亦是“法幢”。1943年心師慨言:“二師一在天之南,一在地之北,語言既不同,風俗亦各異,乃竟心心默契,不謀而合,此固余之宿緣所致,而二公之本跡,豈可思議也哉。”二師所賜法名相同,可見二師佛心相通;而心道法師之“心”,與凈月上人所賜88字法偈起首字之“心”亦是心心相契,此乃凈月上人早已暗示旨意,敕心道法師開宗立派,以88字作為演襲派偈,寄希望于法脈傳承弟子,代代都有佛出。

       2.法幢宗是佛門一宗,又非是教內一派。

       心道法師在造法幢宗圖表時明示:“山僧目睹,佛教內部,派別之分歧,教外旁門之假借,致使如來大法一蹶不振。今思有以救之,故綜合三乘圣教,顯密妙義,開創法幢宗,廣弘佛法,普度眾生。”心道法師所定的“法幢宗建立表”明示:由釋迦牟尼佛傳大、中、小三乘,中乘、小乘合稱二乘,大乘分為顯教、密教,大、中、小三乘匯歸法幢宗。心師曾析:所有佛教宗派“不出空有二門。如俱舍是有門,成實是空門;天臺、三論、禪宗等是空門;而法相、華嚴、凈土等,皆有門攝。”而釋迦牟尼佛“寂而常照,照而常寂,不落有無兩邊,及圓應之號也。”心道法師繼佛慧命所創法幢宗,雖名佛門一宗,又非是佛教內部與其他大宗、分支并列一派,更非某一宗派的延續,或將其所傳承的三宗和合而矣;而是與教內所有宗派相對待而統一包容,綜合融通“三乘圣教,顯密妙義”的所謂一宗,即非一宗,是名一宗;是要一肩承擔如來家業,一心廣弘如來大法,破邪顯正,普度眾生。有人可能會說:心道法師好大口氣!我們卻說:縱觀佛教歷史,恐怕只有心道法師的佛法造詣,證量層級,才有資格承擔如來家業如此重擔。心道法師在中國法幢學會成立大會講詞中說:“就個人心愿言,既為佛子,應當身荷如來家業,義不容辭。”

       3.法幢宗的宗旨、宗風。

       在法幢宗信眾早晚必誦的《二時功課》上,心道法師評注:“子創法幢正宗,圓頓法門,禪凈雙修,顯密并弘,破邪顯正,是其宗風。”何解“法幢正宗,圓頓法門”?心師解曰:“所謂法幢者,《楞嚴經》上‘佛告阿難,吾今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眾生,獲妙微密,性凈明心,得清凈眼。’即是佛為眾生宣說佛法,開示眾生佛知佛見,掃除眾生一切垢染,給以清凈法眼,徹見宇宙人生真理。”“幢者,楞嚴要解云,摧邪立正意,即降服眾魔之不正,統歸入于佛法之大正。”“佛法之大正”即是“法幢正宗,圓頓法門”,掃除垢染,明心見性。此即法幢宗宗風之中所含之法幢宗宗旨也。心師明示:“佛在世說法,隨機開導,本無所謂宗不宗、派不派之分。至佛滅后,總有宗派興起,”“各宗成立,都有他根據的經論。”“佛說八萬四千法門,然究竟會匯,無非指示眾生見自本性,成自本佛而已。”佛圓寂之后成立的各宗各派,皆因眾生根基不同,開宗立派大師緣其所度眾生之根基,隨其佛法造詣,應機選取經典,做為立宗根據,演義論述,弘而揚之,對癥下藥。心道法師深邃通達各宗法義和修持之法,究竟圓融,頓悟歸元,針對不同根基的所度眾生,皆可施以所適宜的修持法門,既降服眾魔,又拯救誤入迷途之眾生。他希望自己的弟子要“牢記法幢宗的宗旨、宗風,要禪凈雙修,顯密并弘,諸宗融通,破邪顯正。佛教的各宗各派,原本就是一家人,宜相親相敬,都是釋迦佛的弟子,在佛祖的法幢之下,要共弘佛化。”法幢宗正是要打破教內宗派門戶之見者也。

       4.法幢宗并不別立修持法門,又有特別殊勝的修持之法。

       有人問心師:“何以不別立修持之法,接引群機,而急急然批注此禪門日誦之《楞嚴咒》付印,當為課本,其意何在?”心師答曰:“大哉問也,余之法幢正宗,上溯源于釋迦,普正法于大地,若僧若俗,遇緣即度。此《楞嚴咒》乃佛說也,余即得而宏之,非禪門之專利品也。”心道法師上承凈月上人《楞嚴經》法脈,曾云:“佛教明心見性之道,除《楞嚴經》外,吾孰與歸?!”可見心道法師對于《楞嚴經》修持的重視,但他又并非要以《楞嚴經》別立修持之法。他開示信眾:“無量法門,門門皆可得道。不過時至末法,眾生垢重,欲其一生成辦,即身往生,其惟凈土法門也。蓋以凈土法門,下手易而成功高,乃一切法門中最方便、最簡易、最直接、最徑要之法門。”“凈土法門,三根普破,利純兼收,”“可以帶業往生,”可以“加仗佛力,”“不必見道而后修道,”“不要經過什么三大阿僧祇劫及三十年五十載,只要專心念佛,或一日或二日乃至七日,得到一心不亂,就可以往生西方。一生西方,位住不退,無隔陰之昏,無住胎之迷,自可精進而上。”要說法幢宗的獨特修持之法,并非沒有,就是可能很少有人適宜修持并能取得圓滿成就,這個特別殊勝的修持法門,就是由心道法師做出了榜樣的通達圓融各個法門的修持之法。

       5、法幢正宗不是專修凈土法門,又以西方凈土為歸宿。

       有人問心道法師;“末法眾生,根基淺薄,但念一句阿彌陀佛足矣,又何必禪凈雙修,顯密并弘耶?”心師答曰:“如有人但念彌陀,求生西方,只要愿力堅固,精進不已,”“一門深入,即可臨終往生凈土也。”然則,凈土法門修持有淺深之別,分為九品往生,到了西方的境遇,差別甚大。“即使爾等專修凈土,亦不妨多聞修學,廣種善根。《阿彌陀經》云:‘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也。’”“凈土法門,修法甚繁,故有觀像念佛、觀想念佛、持名念佛、實相念佛、高聲念佛、一心念佛等等不同。”“一句佛號可以包括六度法門之意。六度包含萬行,萬行不出六度,一句佛號統攝無余。一心念佛,念到念而無念,無念而念,能念之心與所念之佛,無二無別時,與禪境有何分野?”“禪凈雙修”,“此即永明禪師所謂有禪有凈土,猶如戴角虎也。”心師曰:“永明禪師乃阿彌陀佛化身。”“戴角虎”,意為如虎添翼,更加猛利者也。凈土法門一心念佛,不僅臨終得以往生凈土;如果修到禪境顯現,明心見性,消除性障,心凈當下就是凈土。心道法師曰:“今知凈土之為教也,即等覺大士,如彌勒智慧廣大,文殊亦皆參加聞法,可見凈土法門乃一切圣凡同契共修之妙道,不可以等閑視之。”“吾創法幢宗,雖主禪凈雙修,顯密并弘,然末后一看,仍以西方凈土為歸宿。”“吾人念佛生到西方,即是阿裨跋致不退轉位,或一生補處等覺位,絕無退墮之理。如乘愿再來,弘法度生者,絕不會為紅塵所迷耳。”

       6、法幢正宗包容諸法,不分勝劣。

       心道法師開示:“眾生根基不一,如來說法亦異,所謂機有千差,法有萬別。”“遇大說大,遇小說小。”萬法本無勝劣分別,針對求法者的根基,應機度化,使其歸元,就是好法。有人問心道法師:“佛家坐功是好的,法師何以不提倡,只教人念佛誦經,求生西方呢?”心師曰:“佛家之參禪,非外道之坐功。外道坐功煉丹守竅,學者如牛毛,成者如麟角,縱使幸成,亦是有漏、有為、人天小果,大劫臨頭,難免無常。”“禪宗是被上根利智者,中下之人,恐不契機。”“假使有上根利智者出,不妨掃去藤葛,直指向上,余豈吝法耶。”“天臺未坐禪前,有二十五方便。”雖是難學,一旦開悟,明心見性,修起凈土法門,很容易就能進入“念而無念,無念而念”的境界,命終可以上品上生西方凈土,很快就能成就菩薩修行,乘愿再來,弘法度生。就是心師這樣的禪宗大師,亦是手持念珠,常常口念南無阿彌陀佛。一句佛號,在心師就是持念密咒。他60歲生日這天祈求:“但愿早日佛接引,永滅輪回證無生。”他24歲修習凈土法門依止的印光法師曾說:往生西方的“此等菩薩,深證無生,于一念頃,亦可遍界示生。雖數數示生,實無生相可得,故所謂無生。”無生并非小乘所求的涅槃不生。菩薩乘愿再來,已永滅輪回流轉矣。他講釋迦牟尼佛:“如是三大阿僧抵劫修福修慧,更住百劫修相好圓滿后,生兜率天內院,為一生補處大士,待機緣成熟,始降生人間。”雖已不會為紅塵所迷而退轉,但至19歲出家,五年參訪外道,六年雪上苦修,30歲時才于菩提樹下,“明星出時,成道正覺。”禪宗修持之人,縱使參禪開悟,明心見性,但還沒有達到直接轉生人間,一世之內就能破除住胎之陰,不會被紅塵所迷而退轉,再次明心見性就能“成道正覺”,弘揚佛法,就還是應該以往生凈土為方便。1940年大慈恩寺(即大雁塔)住持常真老和尚圓寂時“如入禪定”,其弟子恭請心道法師為其起龕入塔,心師在公葬法會上云:“即今為常公起龕說法一句,又做什么道呢?”隨作偈云:“常公本跡不可量,為度眾生現滅相。今送法駕歸凈土,惟愿再來坐道場。”法幢正宗主張:“方便有多門,歸元無二路。”只要使“若僧若俗,就路還家”,應機歸元,就是好法。

       7、法幢正宗,顯密并弘,不分輕重。

       心道法師曰:“因為整個佛教,不出顯密,故應并弘,不可有所輕重。今人不察,一聞到密,以為是喇嘛教;一聞到顯,以為是青衣僧,何其謬耶!須知喇嘛不一定完全是密,而兼得有顯;青衣僧不一定完全是顯,而亦兼得有密。”“《楞嚴咒》,是密詮如來藏性,而《楞嚴經》是顯詮如來藏性。”“一卷《心經》,前文則是顯,后咒即為密;《阿彌陀經》則是顯,《往生咒》則為密。以此推之,三藏十二分教,皆不出乎顯密。”“楞嚴神咒,即蒙藏僧俗最崇拜之大白傘蓋法也。”“此咒雖神用莫測,能萌覆眾生,遠離魔障,究竟佛果,但亦不能強師作解,以其密咒不翻,具四悉檀利益故也。”然為利益眾生,1937年應宋教仁弟妹等居士之情,在南京萬壽寺開講《大悲懺文》,而后對《千手千眼無礙大悲心陀羅尼》,簡稱《大悲咒》,以密宗法義做了注解,由中國佛學會刊印發行。心道法師不僅多次推辭要務,集中精力研習密法,并多次受密宗大法灌頂;1935年在青海蒙難獲釋后,他在寫給好友的信中道:“不慧自去年得千手觀音法后,除日念菩薩圣號外,加持明咒,所以獲斯慈護。”一年之后,在一次法會上,“法師因某君演說中偏贊黃教,有忽視內地佛法之處,當逐一答辯,歷一時余始畢。會眾鼓掌如雷,嘆為未曾有之說法。”當青海省主席一次問在塔爾寺學習密宗的心道法師:“西藏佛教與內地佛教同源嗎?”法師答:“同。”“顯說密說,無非指示迷流,就路還家,返妄歸真而已也。”“設法溝通內地佛化與邊疆佛法為個人唯一之愿望。”

       8、法幢宗有其獨特的弘法儀規、方式。

       ①西安大興善寺歷史上就是顯密根本道場,是唐密的祖庭,亦成為法幢宗祖庭。1940年在此設法幢戒壇,傳“三壇大戒”。1941年他受記成為密宗堪布,取得了主持密宗傳戒的資格。1943年在張掖法幢寺傳“三壇大戒”及密宗的“千佛大戒”,其中羯摩阿阇黎、尊證阿阇黎、授經阿阇黎,分別由幾位活佛、堪布佛擔任,有漢藏僧侶受戒。從此,凡有新皈依、剃度、受戒弟子,均按八十八字偈演派賜以法名。而為蒙藏信眾賜法名時,皆依其風俗及自己丹巴增貝堪布佛的身份,取丹巴某某者,“用丹巴二字,聊當派名”。心道法師融字輩弟子中的達曼(丹麻)活佛賜以漢文法名“融主”。據云達曼(丹麻)活佛為印度神僧“足前巴”的三十八世。

       ②法幢宗寺內設有禪堂、密堂、念佛堂,可以各宗同修。心師云:“于普通一般僧俗所奉行之早課后,略述密法一、二種,普結法緣。”“《蒙山施食》,乃是密部大法,應當廣為宣傳,務使人人皆能念誦,普結法緣。”“經云:凡真言咒語,皆從如來大悲心中流出,故念之具四悉檀利蓋也。”蘭州大法幢寺內設有法幢精舍,“專供持咒修行的喇嘛和打坐參禪的云游僧人修持佛法。”法幢宗居士林中,漢藏居士都有。為了方便皈依的居士做法事,法幢宗居士林改為法幢壇,有一套從法主、領壇、監壇、執壇,以至壇生的獨特組織結構。

       ③大興善寺辦僧學院,“以研究大小顯密宗乘,造成宏法利世之僧伽為宗旨。”第三年課目包括學習密宗的“菩提道次第”、“密宗道次第”,以及西藏及各地佛教史。心道法師還特意致函甘肅拉卜楞寺之許喇嘛,請伊“來陜教授番文,藉宏密教,而興祖道。”興善寺僧學院中有數名藏族喇嘛,因語言文字不同,授受課程困難很大。心師適悉于廣成、馬廣敬居士等有志去拉卜楞藏區辦學校,甚為贊許,極力支持。一個月后他們致函心師道:“現藏文之字母,拼音聞讀誦,都算學會,簡單贊偈及傳記略讀一、二。”

       ④法幢宗寺內的掛鐘板儀規,有其獨特鐘板形制和特殊的撞擊節奏,要誦念法幢正宗的禮贊及派偈。

       ⑤法幢宗不僅積極興建、改建法幢寺,有些古寺,雖已屬法幢宗,但寺名未改。如武威大云寺,當弟子提出要改名為法幢寺時,心道法師制止曰:“此及唐代古寺,豈可妄改。”除了依寺“建法幢,震法雷”,心道法師還以設法壇的方式“建法幢于處處”。心師在“張掖啟建護國息災法會時,開講《金剛經》,特備三塊黑板,分別用漢、藏、蒙三種文字書寫講解,語言流暢,通俗易懂,有出家的僧人(穿黃色衣袍的藏、蒙族喇嘛和穿灰色衣袍的漢族僧尼),有在家信教的各族居士及社會各界善男信女,儀式極為莊嚴,道場肅穆、隆重。”在青海弘法時“每次講經,回教阿訇參加聽講者亦多。”在寧夏“回族聚居區與阿訇平等論教,求同存異,和諧交流。”在蒙古定遠弘法時,信眾“恭設香案,陳列齋食,歡迎于數十里接官亭處,心道法師至,則數千喇嘛、僧眾等,皆肅然起敬,跪伏于地叩安,各大喇嘛、僧伽,擂大法鼓,吹大法螺,笙管齊奏,鐃鈸相應,響導于前……”在新疆弘法期間“皈依漢、蒙古等民族信徒3000余人。”“從吉木沙爾縣和奇臺縣的蒙古喇嘛召傳密宗法之后,灌過頂的喇嘛用轎子把法師送回今烏魯木齊。”

       9、法幢正宗,萬法唯心,此心非心,假名為心。

       心道法師言教:“無上妙道,即吾人之自性也。”“其無上妙道 ,離文字相,離語言相,離心緣相,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故也。”“妙哉此物,輝天鑒地,既無生滅,亦不一異。”“吾人自性”之“無上妙道”,此處假名為“物”。佛法所謂“萬法唯心”之心,“即吾人之自性也”,此心非心,假名為心。“心中無一物”,此心亦非心。《楞嚴經》中佛示:“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與虛妄法相對待而言說的真實法,并非究竟,與“妄”相對立之“真”亦是妄。“吾人之自性”,不一亦不異,沒有生與滅、真與妄、心與物等一切相互對立的分別相。心行處而有萬法生;萬法皆空,心行處亦空。“萬法唯心”之心,歸元本空,“無上妙道”,超越心物對立。所以佛法并非是與唯物主義相對立的唯心主義。心道法師1951年4月26日向南昌市民政局遞交成立“南昌市佛教協會”的報告中寫道:“竊維佛教教主,釋迦牟尼,舍棄王位出家消滅四姓階級,證悟眾生平等佛性(即“吾人之自性”——筆者注)的真理,其教義博大精深,為含有最高哲理的宗教,絕非其他低級迷信的宗教可同語,其平等自由無我無所(即本元并無心物對立——筆者注)之前進思想,尤與新民主政治不謀而合。”回想他在舊社會蒙難時的“共產黨宣傳性質”的言論,可見他是真誠地認為佛教與共產義是不謀而合,不相矛盾的。法幢宗弟子對祖師的教誨,自當信守奉行。

       10、法幢正宗對內包容各教派,對外團結各宗教。

       對于小乘佛教,修持大乘法的人往往加以輕視,心道法師則不以為然。他說:“吾國雖為大乘佛教發達之地,然亦不可輕視小乘佛學,以其小乘佛學,可為進入大乘之階梯,為實施權,開權顯實故也。況且小乘教理,亦極精潔,如天臺藏教,據云是依小乘俱舍、成實所創,位置井然,凡圣不滯。”心道法師的“顯密并弘”貫徹到他主張在佛協組織中的地位平等。1952年他應邀急忙赴京,與諸相識相親的教友共商申請成立中國佛協時提出建議:“這是全國的佛協會,代表要按地域、宗派全面選派,最好是僧俗各半,僧人中顯密各半。”他在寧夏弘法時所提出的“釋(佛教)穆(穆斯林)一家”的主張,被廣為頌傳。1943年他在敦煌時,縣志局局長求教如何寫宗教欄時,他明確表示:“釋道耶回可入縣志宗教欄。”1946年他在新疆弘法時說:“不論汝信仰的是伊、是耶、是道、是儒、是佛,都要在行善積德的前提下,求同存異,相互包容,相互尊重。”1948年他接任南京普照寺方丈期間,特撰寫一篇“儒道二教尊重佛教略談”的文章,文中寫道:“老子稱佛為師,孔子稱佛為圣”,“佛教中之五戒,便能通儒教五常”,“佛教中之十善,能通道教之生天。”“三教雖云一家,而有淺深之別,不可不知。”

       心道法師參加了中國佛教協會第一、二、三屆全國代表大會,在二、三屆代表大會上當選理事(第一屆代表大會他沒有當選理事,而他的兩位弟子當選為理事,這可能與他赴京參加籌備會之前,沒有向當地有關部門請示報告,回去后對他這種“無組織的行為”,有關部門進行了批評有關)。但他在佛教界內的實際地位,可由一事窺見:1959年10月13日,中國佛協名譽會長虛云大和尚在江西云居山真如寺圓寂,本來任南昌市佛教聯合會籌備委員會委員(心道法師為主任),后來成為中國佛協第一屆理事的濟廣法師和巨贊法師代表“中國佛教協會”前來吊唁,真如寺方丈性福法師負責主持遺體荼毗法會,特別邀請時任南昌市佛協會會長、佑民寺方丈的心道法師前來,為虛云大和尚遺體舉火荼毗,并主法領眾為虛云大和尚誦懺。“文化大革命”期間,連共和國的國家主席、兩位功勛卓著的開國元帥都蒙冤逝去,心道法師解放前皈依信眾中有眾多國民黨軍政要員,其命運可想而知。“十年動亂”是共業眾生共造重業,又共同承擔了國民經濟瀕臨崩潰、社會動蕩不安的果報,終于醒悟:還是安定團結,國家才能發展,民族才能復興,人民才能過上好日子。由此醒悟,在黨的正確路線領導下,換來了四十多年的大好局面,而且必將會有長久的安定團結的政治環境,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把國家建設成為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世界強國。我們今天懷念心道法師,要不忘佛教“諸惡莫作,諸善奉行”的初心,和法幢宗“禪凈雙修,顯密并弘,破邪顯正”的初心,誓要繼承好法脈,弘揚好佛法,要向心道法師那樣精通法理,圓融各宗,愛國愛教,救世度生。祈禱心道法師自性慧命,受佛囑托,乘愿再來,永傳法脈。